夏泠

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/咸鱼

胖迪美颜盛世!
被我的渣调色之后还这么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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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星期五了/激动
表白胖迪~~~
两张自己调色的渣图

我们大哥终于出关了,干干净净的帅气凯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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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迪生日应援头像换起来耶耶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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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待胖迪和郭京飞老师的《21克拉》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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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波热巴的壁纸啊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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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花壁纸来一发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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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曦澄】 江城 (现代AU全一篇完)

收起晚上看

别鹊惊枝:

·失踪人口再回归(你滚)。


·现代AU,痴汉(?)蓝大X医生澄澄,打个悲痛欲绝的预警。


·OOC是我的,主蓝大视角,看到最后再打我吧,么么扎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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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城】


 


 


“万物美好,你在中央。”


 


 


料峭春寒席卷着街头巷尾,拦不住城市愈渐渗透的西方情怀,顶着和情人节一样的日期,三月的这一天就像是给热情火红告白答复的机会。




于情人而言是一次或忐忑或甜蜜的考验,于商贩而言不过是又一场交易,于自己而言,大抵算不上什么特殊的日子。




这样想着,蓝曦臣也就不急着下班了,他十目一行看着手里的企划书,直到呜咽的寒风吹散天边的日光。办公室里光线不充足,他宁愿勉强借着电脑屏幕的荧光看完最后一页纸,也不愿开灯。




有时候黑暗更能让他安心一些。




桌上的智能台历发出荧光,预报今日有雨,天气预报的科学性恐怕只有专家相信,人民群众们总是抱怨它不够准确。自然变化犹如灾厄福运一般不可预测,晴朗的天也可能说翻脸就翻脸,大概随时随地预备着一把雨伞会比那几个苍白的“预测”更有用些。




蓝曦臣看完了企划书,拿起手机点开收件箱。单身人士的信箱充斥着商务交流,偶尔一点温情的家长里短来自家中小辈,他也会耐心的回复。




今年也没有例外,不会在这种对他们这类人来说毫不特殊的日子里,收到那个人的短信。蓝曦臣依旧习惯了,但其实他始终有一些芥蒂。




他总是尝试着刮下心里厚厚的墙灰,露出一点真心来,舍弃脸面品行去做一些孤注一掷的事,可是这层刷了十年的墙灰,似乎已经将他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。




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输入框里打出了字,收件人是“江澄”,输入内容是仿佛老友寒暄一样的字眼——“今天做了什么”。




这其实有些暧昧了,好像情人查岗一样,蓝曦臣懊恼哂笑,把这句话删了,重新打上“你出差回来了吗?有空一起吃个饭吧。”一字一句都充满严谨的界线,他们只能站在界线两边轻声细语的交流,一步也不能跨越。




十年前,他们就已经分手了,然后他们维持着朋友关系,如履薄冰地踩着友情走到今天。




那边不会回复那么快,蓝曦臣靠在椅背上转过去面对巨大的落地窗,外面的天空乌沉沉的,酝酿着一场疾风骤雨。风还很冷,带着抹消不去的凛冬严寒,把路边的绿化树吹得乌拉拉的响。




没关严的窗延迟一秒接待了这阵妖风,横冲直撞的风将桌上的资料吹得到处飞跑,蓝曦臣忽然想起他上周去江澄家时天气正好,他开窗换气,不知有没有关上。




手机在这时收到了回信,分手之后江澄的回件向来很短,一句话不会超过十个字。




他说:“还没有。再说吧。”




蓝曦臣心里细细的吹进一缕风,荡散了他的犹豫和惶怯。他又发了一条短信,“我好像忘了关你家的窗,我去看看。”




那边立刻就回复了:“好。”




蓝曦臣不再逗留,穿上外套就走,他要赶在雨下下来之前去确认。风依然倔强的挤进窗户,纸张一地狼藉的飞舞,桌上的智能台历实时更新,小雨转大雨,东南风三到五级,请记得添衣。




 




江澄是外科医生,医生从来没有假期,所以他非常忙碌。十年间,他们竟然不曾留出空闲来见一面。蓝曦臣不在意,他想,彼此不是恋人,不见面是很正常的事。




但是友情还是要维系的,所以他偶尔也给江澄发短信,因为打电话总是会碰上他的手术,接不到也传达不到信息。




只要江澄回复,他就感到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下,这样至少还能确认他们还是有联系的朋友。蓝曦臣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,可是他乐此不疲的折磨自己。




江澄上个星期去国外学习,蓝曦臣主动承担起管理他的公寓的工作,初春的东南风潜入时常常带来湿润的气息,家里容易返潮生霉。蓝曦臣自我安慰着以一个朋友的身份,帮忙打扫一下屋子也无可厚非。




屋子很干净,装修风格简洁硬朗,鲜少有有关江澄自己的东西摆在台面上,只有在书房的墙上挂着他的照片。




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,露出一个冰冷刽子手一般的表情,这要是在儿科不知会吓坏多少小孩,幸好他是一个外科大夫,手术室里刀锋冰凉镇定切割病痛,救死扶伤。




江澄是一个好医生,书房里有一个展柜静静陈列着他的琳琅满目的荣誉。一个合格的医生,却不是一个好情人。




十年前他们在一起,也花前月下,也羡煞旁人,但江澄就像一把锋利的刀,永远闪着寒光,他孤绝的前半段人生似乎学不来温柔和真切,蓝曦臣总觉得摸不到他的真心实意。




爱情会让人变得贪婪,他得到了人,还想得到心,得到了心,还想得到灵魂。




他们曾经无数次争吵,江澄会怒不可遏,会瞠目结舌,他针锋相对,蓝曦臣按兵不动。江澄是火,他就是水,烧不到他,却能反将火扑灭。




蓝曦臣总是习惯性退让包容,太久之后,他觉得离江澄的心越来越远。无所谓的,他跟自己说,只要是江澄,只要他还在身边,什么形式都无所谓。




先退却的人恐怕不是他,江澄太小心翼翼,也太通情达理。他知道自己的给予和蓝曦臣的付出不成正比,名叫“亏欠”的逆反情绪占领了情爱的高地,如同千百对恋人会纠结的问题,他也被绊倒在这里。




或许他只是太累了,或许他也没有那么喜欢蓝曦臣,或许他就是脑子抽了想玩年轻人谈恋爱时用的若即若离的戏码。




他挑了一个并不舒适的日子,那天北方冷空气下降,原本已经迎春回暖的城市再一次遭遇寒冷侵袭,江澄套上了毛呢外套,走出了他们共同居住的房子。




他用说“这个手术需要我们讨论一下才能告诉你方案”的口吻,对蓝曦臣说:“我想了想,可能分开会好一点。”




蓝曦臣近乎平静的接受了,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涩,像冬雪压断的枝桠,再也不会在来年春天生出新芽。




“那我们还是朋友吗?”




“啊,当然是。”江澄穿好了鞋,往屋里看了一眼,“这两天可能会变潮,你记得关窗。”




蓝曦臣在他转身出门前忍不住出声:“阿澄,我……我会等着你。”




江澄好像叹了一口气,到底忍住了没回头看他,似乎在笑,他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


这是犹如赌气出走一样的剧情,有些啼笑皆非,等我想明白,就会回来找你的,你只要好好等着我,好好等着。




他后来还是让江澄住回这个公寓,自己搬回了家族别墅。蓝曦臣觉得自己似乎有充足的耐心,漫长到可以耗尽一生一世去等他的答案。




 




他果然忘记了关窗,风把书房糟蹋得乱七八糟,蓝曦臣把地上的纸张都捡起来叠整齐,收拾着凌乱的书桌。




江澄工作严谨认真,这习惯也带进了生活里,他的书桌干净简洁,笔筒里只有一支没有墨水的钢笔,镇石压着十年前的旧报纸,像每一位老医生一样,一整块玻璃盖在桌面上,压着一些药方和笔记。




他们分手之后蓝曦臣就不爱去江澄工作的医院了,总觉得碰到了之后会很尴尬,而且他不想打扰到江澄繁忙的工作。




别人好奇问他的时候,他总会说:“因为那里有我的朋友。”这个回答很奇怪,一般在医院有朋友排队取号都比较轻松,怎么他就避之不及呢?




他从不跟人进一步解释,这个答案就像医生的药方,只有自己能看懂就好。




桌面左下角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纸,很骚包的叠成了爱心的形状,蓝曦臣隔着玻璃摩挲它的轮廓,忍不住唇边的笑意。那是他初次写给江澄的情诗,被魏无羡发现之后好一通取笑,又自作主张叠成了这直白露骨的形状,当时江澄气得跳脚,追着发小打了半个校园,却把它保存了下来。




年少的悸动封存在脆弱的纸张里,因为有了有机玻璃的保护而免于时间的侵蚀。左下角的桌面,写字时最靠近心脏的位置,江澄用它来回忆什么呢?




蓝曦臣想,或许他们都欠缺一点勇气,让两颗心再一次靠近。中间的隔阂是什么,他只有朦胧的答案。等江澄这次回来,就好好的问一问他的想法吧。




他把散开的纸张收进抽屉,打开时一不小心拉的太用力,将整个抽屉卸了下来。装回去的时候,蓝曦臣才发现有一张报纸落在里面,大概很久之前就被人收了进去,却没有老实的落进抽屉里,藏在了缝隙间。




他把沾满灰尘的报纸抽出来,抖了抖,发黄的报纸发出脆弱的声响,他看清了日期,是十年前的旧物了。




头版头条报道的是当年的一件大事,一家大商城电路老化却省钱不想翻新,消防工作又是蒙混过关的水平,从堆积得满满当当的仓库里爆发出大火,将商城里里外外烧了个透。数辆消防车扑灭大火后,消防人员进去搜救时,老旧的梁柱支撑不住烈火的考验,发生了坍塌。




死伤人数被政府一压再压,降为三十多人,其中还包含了坍塌时正在商城里救援的消防官兵。




报道上挂着一张被大火吞噬的商城照片,明明的黑白的印画,蓝曦臣却好像被火光灼了眼一样。他记得那一天,十年前的今天,白色情人节,商城里有很多情侣正在享受节日的气氛,没想到飞来横祸,温馨甜蜜变成了惊心动魄。




当时他还有些庆幸,那家商城他和江澄从前经常去,因为离江澄的医院很近。幸好他们在几天前分了手,不然也许那天他们也会碰上这个大灾难。




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件傻事,他怕江澄那天会跟别人一起去逛街,惶急地打电话过去,拨通后才发觉自己有点多余没立场。怕什么,祝福也可以,问候也可以,或者拿刚刚从电视上看到的现场直播来当谈资也可以,总是有办法不尴尬的。




江澄并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逛街,他在忙着做手术。蓝曦臣才反应过来,现场受伤的人肯定第一时间送去了他所在的医院,他肯定在忙得不可开交。




挂了电话蓝曦臣才懊恼自己的冲动,却没发觉自己在傻笑。他把自己当作一个暗恋着江澄的毛头小子,和心上人的一点擦肩而过都会让人心跳如鼓。




蓝曦臣发觉视线有点模糊,眼睛里氤氲着雾气,他一眨眼,坠落的水滴打湿了陈年报纸,粘覆上面的灰尘,渗进纸张里。




他收好报纸,关好了灯,静静在客厅里坐了一阵。黑暗总是让他更加安心,这个屋子里充满了江澄的气息,他像汲取水分的植物,把每一个毛孔都填满想念。




时间差不多了,蓝曦臣不好呆得太晚,他穿好鞋准备出门的时候,突然听见阳台一声响,蓝曦臣才想起来他最初的使命是来关窗的,急急忙忙鞋也不脱,冲进了书房。书房和阳台连在一起,风把阳台上的花盆吹倒,陶瓷花盆碎了一地。




他自责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片,风声呜呜,差点掩盖了那一点不同的声音。






有人打开了房门,站在玄关目光涣散的找了好久,嘟囔了一句:“已经走了啊。”




这个声音,蓝曦臣再熟悉不过,他一时有些疑惑,身子干脆没动,在凌冽的寒风里,皮肤起了细小的颗粒,每一个神经末梢似乎都在发抖。




那人脚下有些踉跄,摸黑走进了书房,对面楼顶亮着的灯打过来,将他的影子拉长,爬上墙,跟照片里的江澄并肩而立。




他看着照片里表情冷硬的男人,低声抱怨:“你怎么就是不会笑呢?笑一笑,行不行。”




没人回答他,他手里拿着易拉罐,满身缭绕着酒气,自讨没趣的说了一句:“你这样别人多难受啊。”




他喝光了酒,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,屏幕光线太亮,刺得他眼睛异常的疼。他忽然烦躁地捏扁了易拉罐,狠狠摔在照片旁的墙上,爆发的吼了出来:“多难受你知不知道!江澄你他妈个孙子!”




他用手指着照片里的发小,那人却不会跟他对着呛,眼睛涩辣辣的疼,他又低低吼到:“你……你个孙子!”他终于拜倒在酒意的统治下,身子靠着书桌滑了下来,歪头就陷入了混沌的梦里。




蓝曦臣默默地来到他身后,试着叫了一声:“无羡?”




魏无羡没应,沉溺在酒意昏沉里,嘴边始终不肯放过地喃喃着,“你个……说话不……”




蓝曦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江澄公寓发酒疯,也不知道为什么蓝忘机没有陪着他,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。兴许他和江澄又吵架了,蓝曦臣无奈的想,他们发小两个打打闹闹,还不是情比金坚的互怼了半辈子。自己和江澄之间的磕磕绊绊,为什么又过不去呢?




眼下一个人空想也没什么用,他发了一条短信给江澄,问他是否能让魏无羡住他的屋子,江澄不是随意的人,总归还是说一声好。又或者是他心底里偏袒江澄,又或者他只是找一个跟他聊天的机会。




窗外的风冲进黑暗里,擦过他的后背,似凶猛的魔鬼来袭前的预兆。




他的短信刚刚发出去,魏无羡手里的手机屏幕同时亮了起来,蓝曦臣想,或许是忘机找他了,那还是要回复一下,让蓝湛安心。




他把那个手机拿起来,屏幕上横着一条裂痕,将屏幕一分为二,显示出一条短信一半的内容,和自己手机里发出去的,一模一样。




 


蓝曦臣错愕了片刻,一模一样的短信内容,发件人正是他。




这是怎么回事?




他看了一眼睡得并不安稳的魏无羡,心底没来由一阵慌乱。他发错了吗?收件人是“江澄”,这没有错。




那为什么江澄的手机会在魏无羡手上?蓝曦臣犹豫了一下,尝试着解锁那台手机。六位数字密码,他输入了蓝忘机的生日,错误;魏无羡的生日,也不对;江澄的生日,还是不对。他连自己的生日都输了进去,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手指犹在发抖。




依然不对。




鬼使神差的,蓝曦臣想起了那个日子,他和江澄分手的那天。屏幕随着密码的输入解开,锁屏前,魏无羡正开着短信。




收件箱里只有一个聊天,就是“蓝曦臣”。蓝曦臣点开了聊天,往上翻,越翻越快,血液沸反盈天的叫嚣着,疑惑快要冲破了标杆,一直划到了最开始的那条短信,是十年前。




十年里,他和江澄发的短信,全部在这里。他不敢去细看,生怕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,迅速别开了眼睛。




怎么可能呢。蓝曦臣心想。这有些荒诞。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近乎渴求救命稻草一般拨出了江澄的号码。




信号延迟了片刻,那台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



蓝曦臣挂掉了电话,手心里满是汗。到底是怎么了。他呼吸有些急促,再次把电话拨了出去。手机铃声像一条无形的绳索,勒住了他的喉咙,心跳得有些快,身上一阵一阵发冷,蓝曦臣犹如丧失了思考能力的木头人,将自己钉在了原地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尝试着平复剧烈的心跳,仍然在自我安慰,怎么可能呢?




他正准备打发掉这场荒诞的闹剧,把手机还给魏无羡,低头却对上了一双清醒的眼睛。




叫嚣的铃声把魏无羡吵醒了,他仰视着蓝曦臣,带着一点无措和悲悯。




不要这样看着我。蓝曦臣的话卡在喉头,还是完成了手上的动作,他把手机塞到魏无羡手里,像脱手了一块冻手的冰块,试图拿出一派温和的笑意。




“无羡,你别在地上睡,当心着凉。我问了阿澄可不可以让你睡他的床,他还没回复我,不过应该没关系,你们关系那么好……”




“大哥。”魏无羡打断他。因为蓝忘机的缘故,他早已经把蓝曦臣当做亲人看待。魏无羡站了起来,冷风吹走了他的昏醉,他转头看墙上的照片,说出的一字一句都残忍得闻得到血腥味。




“他不会回复你的。”




蓝曦臣愣了一下,无懈可击的笑容立马恢复,“怎么会呢,阿澄或许正在忙,国外不是倒时差吗,他也许正在……”




“大哥,你还不懂吗?”魏无羡双眼已是通红,“他回复不了的。”




“江澄已经死了,他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

 




墙上挂着的男人似乎在看他,眼神里流露出疼惜,蓝曦臣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深渊,无数回忆蜂拥而出,他却一点也抓不到。




“你在……说什么啊?”蓝曦臣身形摇晃了一下,用手撑住了书桌,玻璃传来冰冷的触感,浑身沸腾的血液像刹那坠入冰窖,他几乎要承载不住这份肺腑之寒。




魏无羡把那个手机放在书桌上,声音已然沙哑,“十年前的白色情人节,冠商城突发大火,救援时大楼坍塌,江澄当时在现场救人,他跟消防战士进去抬患者出来的时候,被倒下的房梁压住了,坍塌停止之后,消防战士把他救出来,但压断的肋骨刺破了肺部,伤势太重,送到医院之后他就……”




“不是的!不可能!那天,那天阿澄他还接了我的电话!”蓝曦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十年前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在他脑海中筛选,哪里有什么异常?没有,他那通惶急的电话被江澄接起,江澄还说他正在忙。




魏无羡移开了视线,回忆也让他举步维艰,“江澄他……被救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,在救护车上,你的电话打进来了,他要接,我把电话放在他耳边。他说话的时候忽然有力气了,我就知道不好,等挂了电话,他就撑不住了。”




当年他也是到现场救援的医生之一,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护送自己的兄弟上救护车。




魏无羡再次看向蓝曦臣,“你记得的,对不对?他说……”


 




——你今天出去逛街了吗?


——……没有啊,我今天……很忙。


——那你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。


——我知道了。


——嗯……


——蓝曦臣?


——嗯?


——没什么,就是,你也要保重身体。还有……


——还有什么?


——你会一直等吗?


——当然会。


江澄笑了一下,听筒里模模糊糊的传来了一句,傻啊,别等了。


 




“大哥,你真的不记得吗?”魏无羡的悲戚和他不同,十年来他一直都明白,这巨大的悲伤早晚有一天会降临,像一场狂风暴雨不讲道理的倾盆而下,将蓝曦臣的期待淋湿。




“我通知你到医院,你失魂落魄地站在太平间门口,金凌在里面哭,你突然就转身走了,蓝湛跟着你回了家,你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,只是不愿意说话。




“可是江澄下葬那天你却来了,你看着他的墓碑,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我们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,谁知道你回家就开始绝食,不吃不喝了三天,天天发短信给江澄的手机,问你你就说,他的手术还没做完,等他做完手术你再吃饭。




“我实在没办法,就用江澄的手机回复了你。之后你就恢复正常了,可是你续了江澄公寓的物业,每周都叫钟点工来打扫。你问我们江澄的‘近况’,我们也只能编给你听,我们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好的,可是谁知道一过就是十年。”




蓝曦臣闭着眼睛,苦咸的泪从眼角涌出来,耳朵却闭不上,那一字一句像手榴弹一样砸进来,把五脏六腑炸得七零八落,血腥气漫上了喉头。




十年来为什么从不见面,为什么打电话从来不接,为什么每年三月十四日他都像渡劫一般难熬?




为什么不去那家医院?因为那里有我的朋友。




——没有我的爱人。


 




他用一个谎言欺骗了自己,又用自己去胁迫身边人一起欺骗他,他们为他编造了一个有江澄的世界,他心安理得地住在里面自欺欺人。




魏无羡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,泪水崩溃,“十年了,大哥,你出来吧。”




他怎么出得来?十年里,他把自己关在名为“江澄”的城里,妄图留住那个人的三魂七魄,跟那些蒙尘的记忆一起成为堵住悲伤的一颗瘤。如今瘤破了,封存的痛楚奔涌而出,心脏疼到窒息。




时间定格泛黄的报纸,一尘不染等候着主人归来的公寓,从来打不通的电话,言简意赅的短信,原来都是他固执的祭奠。




十年来的每一天,他都在想为什么不去找江澄破镜重圆,他明明在意他的一切,记得他的点滴,为什么不去见他一面。原来他心里在就有答案,那人无论如何也见不到,他也只能靠臆想拥有他而已。




他吃了一把蜡,把自己烧成了守夜的油灯,仿佛只要他一直维持这样虚假的慰藉,就能把江澄永远留在人间。




这一切都那么不讲道理,像寒冷的春天,像预报不准确的大雨。蓝曦臣涣散的眼神无法聚焦,照片上的人停留在十年前年轻的身躯里,这个房子好像装着陈旧腐败的空气,让他本能的排斥。




“不,他怎么可能会死!”蓝曦臣冲出大门,像发疯的野兽,孤独的狂奔在冰冷陌生的世界边缘。




魏无羡拦不下他,只红着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,狠狠瞪了一眼照片里的人,“江澄你这个孙子,撒手就跑去极乐世界享福,丢给爸爸这么多糟心事。”




他看着书桌上那个手机,在江澄冲进现场前塞到他手里,江澄被人抬出来的时候他却不小心把它摔到地上,屏幕上多了一道深仄的痕,手机却奇迹般的没有事。是不是江澄保佑,让它安然无恙的留了下来,成为吊住了蓝曦臣命的稻草。




屏幕上的裂痕一辈子横亘在心里,魏无羡突然想,或许这十年,他们竭尽所能的配合蓝曦臣的幻想,是因为他们本身也想住进那个有江澄在的城。




 


蓝曦臣驱车来到墓园,他发现自己几乎不用思考,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该往哪里走。巨大的悲惧和哀恸让他每一步都犹如踩在刀尖上,他来到那个墓碑前,看清了上面的名字。




江澄。




他像一座城,蕴藏着绚烂和沉寂,又热闹又孤单,蓝曦臣不可自拔的深陷其中。他一直在等着有人叩响门扉,却偏偏对自己太过挑剔,蓝曦臣站在门外等他收拾好屋子,然后会再一次叩门,对他说,请问你是否愿意跟我共度一生。




他的等待原来在十年前就戛然而止,可是他却不愿意放他离去。




蓝曦臣缓缓地单膝下跪,一只手抚在冰凉的墓碑上,眼睛穿过了时光看到那个寒冷的初春下午,他抓住的是江澄的手,问他:“你可不可以住进我心里?”




江澄笑了起来,那是可以驱散一切阴霾冷切的柔软,他说:“蓝曦臣,你出去吧,我一直在你心里。”




湿冷的风张狂的舞蹈了一整个夜晚,积蓄的雨水终于倾盆而下,蓝曦臣在大雨如注的墓园里悲绝大哭,补上了十年前压抑在心底的创钜痛深。




这一次,江澄真的离他而去了。他今后要在没有江澄的世界里消耗生命,真实的度过春夏秋冬,感受人间的冷暖无常,怀着纪念和追忆,直到他们相见的那一天。




 


 


万物沦丧,我在中央。


 


 




蓝曦臣大病一场,住进了病房打吊针,他终于心无芥蒂的再一次来到这个医院,他想,江澄就是在这里合上了双眼。而他将在这里重新站起来。




魏无羡把那台裂屏的手机还给了他,里面的草稿箱里,藏着一个尘封了十年的秘密。




蓝曦臣静静的看完,笑了出来,亲了一下那个手机,如获珍宝般将它贴在了心口。他的江澄真是了解自己,而他也终于确认,他们有多么相爱。




所以他会用余下的时光,慢慢的品尝他们短暂而又灿漫的回忆,重新定义人间的风霜雪雨,带着住在他心里的江澄一起。




 


——蓝涣,好好活到八十岁,这次换我等你。


 


 




【END】


 


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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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突然的脑洞一个下午写完啦。咳,也没有很悲啊对不对!


·灵感来自苏轼词《江城子》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。


·我是这样理解哦,你可以永远怀念逝去的人,但不能被逝去的人一直束缚着。如果蓝大一辈子自欺欺人,那身边的人看他这样也会很难受,他清醒的接受这个事实以后,才能更好的生活,有新的希望。怕被打死所以加了最后一段。


·比心!!我有在想长篇!但是太艰难了,艰难的特别想发刀子!么么扎!


.我有遗言……写前面的时候埋了一些伏笔,在揭露的时候大概可以串联起来。一次新鲜的尝试,但觉得人物情绪描写得不够立体,继续high!然后……你们要想啊,他两还是很深爱对方的对不对?所以严格意义上说……也不算……be……吧……(顶锅盖跑)

[魔道+渣反|柳澄]柳清歌顺游晚吟江

清歌晚吟:

*续接《江晚吟倒拔清歌柳》




柳清歌自从(单方面)承诺要对江澄负责以后,便在莲花坞死皮赖脸(江澄语)住了下来,柳溟烟独自通过裂隙返回那边世界,临走前一脸淡然道:我会拜托洛师兄加固通道的,兄长安心。


他安心了我可不安心啊?!一旁送客的江宗主在心中咆哮。


苍穹山派高岭之花翩然离去,另一株高岭之……草扎根原地,然而此人的清高冷傲在江澄眼中早已沦为装模作样,他将牙根咬得嘎吱响,从牙缝往外挤道:柳峰主这是打算常住呢?


柳清歌想了想,掏出钱袋抛给他:我会付房钱的。


江澄一拂袖挡了回去:谁(他妈)稀罕你的钱!


柳清歌恍然大悟:是让我把这里当成家?


江澄闻言劈手又夺了钱袋:做你的春秋大梦!


柳清歌道:你这人真奇怪……


江澄炸:奇怪的到底是谁啊!!


简直要被脑筋不知是太直还是大直若弯的此人气出毛病来,江澄本想说眼不见心不烦惹不起躲得起,可这是自己家,凭什么要躲着?只得说服自己保持平常心,该应付应付,该无视无视,实在忍无可忍大打出手一场,打完了该咋地还咋地。


适逢盛夏,天降暴雨,鱼儿在荷塘里游得欢快,出门在外的主人可遭了殃。江澄站在街边屋檐下,望了望头顶的天再瞅了瞅身旁的人,认命地从乾坤袖里摸出一把油纸伞。作为个人他很想自顾自一走了之,作为家主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道:柳峰主,走了。


柳清歌自己有办法,正发愁江澄怎么办,见他原来有伞,问题迎刃而解,点头应道:走了。说着手上掐了个避水诀,从容自若大步踏入雨中。


江澄刚将伞移过去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,猛地收回咬牙切齿,暗骂自己多管闲事,目送对方昂首阔步的背影,忍不住嘟囔句:也不怕掉沟里!


柳清歌察觉江澄未跟上,回头看他,脚下不停,冷不防一脚踩空,直直落入了掀开盖的排水沟里,转眼没了人影。


江澄:……


沟内通道狭窄无法御剑,柳清歌不紧不慢仍自掐诀,才发现避水诀阻得了雨却阻不了湍急水流,待要闭气已经太迟,被兜头盖脸的汹涌巨浪扑个正着,挟卷着他往更深更远处冲去。


大意了……旱鸭子柳巨巨溺水前一刻叹道。


江澄沿着排水沟出口通往的……不,只是回家恰好顺路的江边走,果然等到了自水中现身的柳清歌,只是情形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——白衣飘飘滴水不沾的潇洒身影没见着,只见到了一具面朝下背朝天漂在江面上的……(疑似)浮尸。


他打量一眼那人背上的剑,确定剑是乘鸾人是柳某无疑,当即愉快地做出了决定,以与江水流速一致的步伐沿着江岸继续行进。撑伞漫步雨中,观赏江上奇景,啊,人生何其美妙。


沿岸百姓本有欲下水救人的,见江家家主既在旁,有的心想轮不到自个操心,有的心想万一插手坏了事,有的心想江宗主这又是玩啥呢……总之始终无人上前,于是柳清歌就这样漂啊漂,从上游漂到下游,最终漂到了莲花坞大门前码头下。


底下江水顺势流入莲花坞内,人不似水可自由出入,因为仙府周围设有防入侵结界,不过柳清歌身上自然佩有通行腰牌,于是畅通无阻地继续漂进了莲花坞。


守门弟子目瞪口呆,江澄按下嘴角弧度,若无其事迈入大门,走上青石板路和曲折回廊,最后停在一座桥上。再往前湖面上莲叶遮天,多有不便,江澄大发慈悲地终于决定把在水上漂了半个时辰的柳清歌打捞上来。待其由远而近漂至桥下,他振臂甩出紫电,长鞭卷上对方的腰,再收手回拉,借力顺势将人拽上了桥。柳清歌一张脸被水冲刷得白白净净,眉宇微蹙,双唇紧抿,江澄端详了片刻,得出长得还不赖就比我差点的结论,伸手去拍他的脸。


喂。拍左脸没动静。死了?拍右脸没反应。柳清歌!双手齐下左右开弓,终于有了成效,柳清歌仰面吐出一口水,小喷泉一般喷了江澄一脸。


江澄:……


金凌听说江澄回来了,一路寻过来,远远望见江澄蹲在桥上捣鼓什么,走近只见柳清歌浑身湿透昏迷在地,江澄正往他腰上缠绳子,绳子另一端绑着一块大石头。


金凌莫名其妙:舅舅你在干什么?


江澄一脸冷漠:沉尸。


金凌大惊失色:他还活着!


江澄笑意森然:马上就死了。


虽然不知发生何事总之先阻止就对了,金凌扑上去抱住大石头,一边拔高声音喊道:柳前辈!柳前辈你快醒醒!


柳清歌吐了水悠悠醒转,揉揉眼睛,看看金凌再看看江澄,对后者道:一块石头而已,他想要给他便是了。


金凌&江澄:……


柳清歌低头看见腰上绳索,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江澄抱臂只待他发作,最好拂袖而去,却见他爬起来拧了拧衣摆,抱了抱拳:谢过江宗主不杀之恩。


江澄一时无言以对,索性挑挑眉道:你要如何谢我?


柳清歌陷入沉思,金凌在旁弱弱道:……以身相许?


见江澄眼刀子嗖嗖飞过来,他果断放下石头举手投降,我什么也没说!


柳清歌倒听了进去,郑重其事道:那就以身相许好了。


江澄不说话,江澄翻白眼,江澄扭头便走。柳清歌忙换个话题,我想学泅水,你可否教我?


江澄止步回头:堂堂百战峰峰主不会泅水,倒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。


柳清歌面不改色:我们那边都用避水诀,破开水流御剑便是,到了这边似乎效力不足……


江澄道:哦,那你回去啊,留在这多委屈。


柳清歌道:不委屈,不回去。


江澄:……


他有时候真分不清这人是直率还是高傲,是一根筋还是脑清奇,总之同以往认识的人都不一样,出乎意料地难以应付。不能落了下风,江澄计上心头,微微眯起眼道:你真要让我教?


柳清歌点头,江澄唇一勾,腿一抬将脚边的大石头踹下了桥。


柳清歌只觉腰间一紧,反应稍迟,人已被坠着翻下栏杆掉入湖中,忙抽出乘鸾斩断绳索,勉强浮于水面,仰头望向桥上,江澄居高临下袖手旁观,一旁金凌又弱弱探出脑袋:柳前辈,舅舅当年就是把我丢到水里让我自己学的……语气充满同情。


柳清歌本来颇有几分气恼,以为江澄存心捉弄自己,闻言立刻醒悟过来,原来自己错怪他了。(金凌:不其实也没有……)于是扑腾起四肢试图游起来,于是桥上二人只见水面上一颗脑袋浮上来沉下去再浮上来再沉下去……柳清歌这回吸取教训闭住了气,否则定然又要呛水呛个饱了。


江澄见他举止笨拙模样狼狈,不由得心情大好,又看了半晌看不下去了,脱下外袍抛给金凌,轻衫箭袖单手撑栏,纵身一跃跳入湖中。


柳清歌,看着我!他扬声道,游起来,自是怀了几分炫耀的念头,却又规准动作放缓速度,好教对方看个清楚。而柳清歌学东西向来很快,不出片刻便掌握了窍门,能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而不会再沉下去了。


他透过拍打的水花望向前方的身影,肆意舒展,矫健轻灵,犹如一尾生于长于这莲池中的游鱼。他想抓住他。


江晚吟,柳清歌忽而出声道,我若是追上你,你便答应我吧!


江澄拨开水回过身,扬起下巴勾起唇角,道:来试试啊。




Fin.




江澄教柳清歌的游法是狗刨式,因为觉得可爱




番外:


百战峰上有个天池,柳清歌带江澄来到池边,掐了个避水诀,水面徐徐分开,两人漫步而下,所经之处周身空气围成一个球体,湖水排斥在外,鱼儿环绕游动。用沈清秋的话讲,颇有几分水族馆的气氛。


江澄感受到了气氛,心想这战斗狂愣头青偶尔还是有点情调的嘛。便听柳清歌道:这招好用吧?等回头教你。


江澄:……果然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幻想。


事后听闻的沈清秋对于师弟的不会把汉直摇头叹气。

[魔道+渣反|柳澄]江晚吟倒拔清歌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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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歌晚吟:

*部分脑洞来自 @我对我的秒睡感到绝望




一个白衣男子大头朝下栽在云梦江氏祠堂的房顶上。


江澄听了门生报告匆匆赶过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

他嘴角抽了抽,站在不远处扬声道:还活着么?活着的话吱一声!


那人毫无动静。


死了。江澄冷漠道。


……宗主,先一步到达的客卿哭笑不得道,他只是昏过去了。


江澄道:有多久了?


客卿道:路过的人听见响动,过来查看,一发现便通知您了。


江澄抱起双臂,戴着紫电的右手食指在左臂上轻敲几下,估摸那人若一直不醒没准会脑袋充血而死,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放下手臂提气纵身,空中一拧腰,轻盈沉稳落在房顶,腰间银铃甚至不曾响。


这里可是江家祠堂,派几名弟子上来万一笨手笨脚碰坏了哪里他可不乐意,只好亲自出马。他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瓦砾,应是人掉下来时撞碎的,心疼了自家房顶一刹,这才将目光移向其人。白衣素净,看不出是哪家的修士,腰以上都埋进了屋瓦之中,背后长剑露出剑鞘一角。江澄手中紫电幻化成鞭,缠上对方留在外面的两条腿,从脚踝向下盘至腰间,然后右手用力一拉。


没动。


左手也加上去,双臂一起用力。


还是没动。


见鬼了?!卡住了?!江澄烦躁起来,索性向紫电注入灵流,鞭身电光变得强烈,那人衣上接触部分顿时出现灼痕,空中甚至嗅到轻微烧焦的味道。逐渐加大至一定程度——不会将活人电死就成——再度发力扯动长鞭。


依旧没动。


江澄气极,跨前一步身姿微蹲,突然想起什么又迅速直起身,扭头冲下方正眼巴巴仰望自己的一众人等道:你们都先回去,不准待在附近。


客卿和门生们恋恋不舍地散了,江澄目送最后一人背影消失在远处拐角,这才扭回头,将长鞭根部在右手心绕了一圈,然后半蹲下身扎稳马步,两手环抱住那人两条腿,手臂卡在膝弯处,同时再度发动紫电,借紫电之力和徒手之力,一齐使劲儿往外拔。


他两腮微鼓,面颊涨红,额头渗出薄汗,眉头攒成一团,一边拔一边从牙缝往外挤道:你他妈到底……怎么卡的……还这么沉……偏偏掉在……这间祠堂上……不然老子直接……把屋顶掀了了事……


他每说一句就使一次力,短促喘口气再来过,姿势实在是不甚雅观,然而也顾不上这些了。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魏婴在旁边说,我家蓝湛力气大啊,你求我啊,求我我就让他帮你……顿时自己把自己气到了,也不知是爆发出力气还是反复松动了,终于一下子将那人拔了出来。


然而这一下太突然,江澄又在走神,拔出来后一时未收住,整个人被冲力带得向后倒去,他及时后撤一步欲支撑身体,偏偏这一脚踩在了碎瓦片上,脚下一个打滑,彻底失去平衡,仰面朝天摔在了房顶上,怀中抱着的那人紧接着砸在了他身上。


而且好死不死的,那人的……裆部,正对着江澄的脸砸下,而江澄的裆……也被那人的脑袋砸了个正着。


江澄疼得一张俊脸瞬间扭曲,抽抽抽搐了半天才缓过劲,慢慢松开蜷起的手指,颤颤巍巍抬起手,抵着那人侧腰将他推离身上,那人翻滚一旁,也仰躺在了房顶上。


江澄又大喘了几口气,回过神才猛然发现旁边多了个人影。


要不是某处仍在隐隐作痛,他早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了,只好以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坐起身,紫电抽回在手,警惕地瞪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:你是何人?何时来的?为何擅闯我莲花坞?


威严的质问配上狼狈的模样,并未给那戴面纱的女子造成威慑,她开口道,声音淡然:仙姝峰柳溟烟,刚刚,寻人。


逐一答了江澄问话,不少亦不多一字。江澄此时已站起身——虽然站不太直——转向一旁躺着的人:寻他?


柳溟烟点头,江澄又道,他又是何人?


柳溟烟道:我兄长,百战峰柳清歌。


江澄皱眉:仙姝峰,百战峰?那又是何地?


柳溟烟道:不存在于此世上,你自然不知。


江澄气极反笑,紫电噼啪作响:你在耍我?


柳溟烟于是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下事情始末,原来洛冰河与柳清歌在清静峰上激战正酣之时,挥出的心魔剑(自以为)无意中劈开了一个空间裂口,刚好将柳清歌送了进去,不远处原本悠哉品茶观战的沈清秋大惊失色扑了过来,洛冰河只得好言安抚,又施法将那裂口定住,由于不知通往固定之所还是因人而异,最后决定由血缘相同或有助益的柳溟烟动身前往。柳清歌坠入时沿途气流湍急,故而失去意识;柳溟烟进入时通路已经稳定,故而安然无恙。


江澄目瞪口呆听完,十分难以置信,柳溟烟道:等兄长醒来,你可以问他。


江澄哼道:我怎知你们不是串通好了?


柳溟烟道:我们无所图,未拿你一砖一瓦。


她用的词不合适,恰好激怒了江澄:谁说没有?这是什么?他指着周围一片狼藉,你可知这里是我祖上祠堂?如今被他弄成这样了!(还害我重重滑了一跤!)


柳溟烟道:待兄长醒来,自会亲口向你道歉。


江澄哼道:道歉就够了?要他亲手替我修缮屋顶!


柳溟烟道:亦可,(反正不是我做。)那么请容我二人借贵派客房一住。


江澄一听眉头又蹙起了,将来路不明的修士留在莲花坞内,万一对方趁夜图谋不轨,守夜弟子怕不能对付;倘若让他们去莲花坞外住,柳清歌仍在昏迷中,柳溟烟又是女子,无论如何多有不便;至于让她带着她哥赶快走人一走了事,留下自己收拾残局又实在有些不甘心。他迅速思量一番,最后打定主意,由自己亲自看着她哥好了,既是监视也是挟持,不怕她一个人犯什么事。


江澄既决定了,又不能指望柳溟烟来扛人,只恨方才将众门人都打发远了,只得满脸不快地走过去蹲下身,将死气沉沉的柳清歌粗鲁地拉起来架上肩,莲花坞结界内无法御剑,于是腾身跃下房顶,与其说架着不如说拖着人往家主卧房而去,柳溟烟慢步跟在后面。


家主卧房多一重屏障,等于多一重牵制,江澄眼下满心皆是戒备,至于将人带回自己卧房这种事——是男人又不是女人,还怕人议论?


突然又想到魏无羡,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,恶寒完了反倒愈发坚定了——身正不怕影子斜!


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,不留神步子迈大了,扯着了蛋,又一阵龇牙咧嘴。


半路遇到门生,命其带柳溟烟去女修住处空闲客房,距离自己卧房也不远了,也不再找人替手,将柳清歌半拖半扛地扛回房间,仍是粗鲁地甩到榻上,吩咐门生看守有事汇报,大白天倒不必顾虑太多,径直回正厅处理其他事务去了。


到了晚间,江澄回到卧房,屏退左右门生,进屋只见柳清歌依旧未醒——这货是撞得离魂了吗?!几步走到床前,得空打量此人,虽衣衫褴褛(被紫电缠过劈过)蓬头垢面(从屋瓦中拔出来),仍不难看出长了张俊秀的脸,比自己不差……不,差远了。他哼了一声进里间去,见家仆已准时放好热水,这才稍稍满意了些,脱了衣物跨入桶中开始沐浴。


起初还分神留心外间动静,洗着洗着后面就忘了,再往后竟小声哼起了曲来。是云梦一带流传已久的一首民谣,幼时倘若睡不着觉江厌离会唱给他和魏婴二人听,如今江澄只有独自一人沉浸思绪时,才会偶尔不由自主哼出来。


他坐的方向背对门口,人本就有些神游天外,哼调又掩盖了其他声音,故而直到一柄寒光凛冽的剑自背后架上他的颈,江澄才发现柳清歌已醒了。


……卧槽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卧槽在自己屋里太容易放松警惕!!


他内心汹涌咆哮,面上镇定非常,敢毫无防备脱光了沐浴也是有底气的——右手紫电缠上剑身,电光闪耀,柳清歌只觉手腕一麻,长剑脱手,江澄顺势接住,手腕一翻身形一转,人已面朝柳清歌,剑尖掉转冲他刺来,虽无法以灵力催动,然乘鸾本身亦极为锋利,柳清歌只得退开半步避过剑锋,两人一时对峙。


柳清歌很郁闷,他只记得先前坠入深渊之中,再睁眼时已躺在陌生房间,浑身——准确地说是腰以下——酸麻无比,下身裤子比上身衣服破烂得多,甚至某不可说之处也隐隐作痛……随后听见隔壁传来水声和人声,立即翻身下床,强忍一身酸痛,抽出背后乘鸾——这玩意一直没摘下硌得他背也痛——轻步移向里间。若以平日他的风格早一脚踹开大门,没有门便直接冲进去,但眼下状态不佳又形势未明,谨慎些总不为过,于是连撞见对方正沐浴那一刹的吐血冲动都生生憋回去了,悄无声息走上前去,将乘鸾架上对方的颈。


然而到底还是身子钝了,被乘隙反扑夺了剑去,柳清歌催动乘鸾回来,江澄以鞭缠剑与之抗衡,两人相持不下,柳清歌的目光停留在他俊美的脸上,濡湿长发披散肩头,胸口以下浸没水中,隔着蒙蒙水汽,一时间竟男女莫辨。


柳清歌定了定神,冷冷道:你是何人?你对我……做了什么?


江澄听见后半句窜起了火气,冷笑道:此话该我问你才对,你知道你对我(家祠堂)都做了些什么?


柳清歌讶异复震惊,讶异因对方声音无疑是个男人,震惊因这人清晰吐露的话语——莫非,竟然,是自己先动的手?莫非自己中了洛冰河的邪术,心智大乱,兽性大发,对面前这人做了什么……不该做的事?所以自己只是裤子破了,而这人则是……则是被自己……所以才要洗干净?


柳清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,越看越觉得江澄的杏眸都含着水雾,射过来的目光如此凌厉又……带着幽怨?


江澄怒道:被你那般糟蹋,要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?


话音传到柳清歌耳中自行带上了颤抖,这下他更确定了,自己确是行了那禽兽之举。他牙一咬,心一横,跨一大步上前,江澄一惊后退靠上桶壁,柳清歌双手按上桶沿,胸膛抵着乘鸾剑尖,不进亦不退半分,两人都身体紧绷暗自蓄力,仅能承载一人重量的木桶终于支撑不住,只听啪叽一声桶壁裂了,然后咔嚓一声整个垮了,最后哗啦一声水漫金山。


后倚的江澄往后倒,前倾的柳清歌往前倒,眼看前者要一屁股跌落在地,后者眼疾手快揽住他后腰,微凉覆茧的手掌触及湿滑炽热的肌肤,江澄的腰狠狠颤了一下,啊了一声,柳清歌的手触电般收回,不过已经减缓了落势,江澄跌坐在木板残片上,柳清歌虚撑在他身上,逆光星眸黑得发亮。


江澄霎时面红耳烫,毕竟赤条条的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种事,就算同为男人也难免羞耻,甚至倍感羞耻。他抬起右手——柳清歌及时后撤起身——松开乘鸾的紫电迅速伸长卷过搭在架上的外袍,他取过抖开披上裹紧,这才站起身来,怒目圆睁薄唇紧咬,半晌挤出一句你,你……你了半天不见下文。


柳清歌其实想说,你的外袍有点薄,沾湿了以后……咳。他觉得自己必须端正一下态度,于是正了正色,努力让话音听起来足够诚恳而不那么高傲:我会对你负责的。


江澄一怔,破口骂道:负你大爷!




Fin.




番外:


名义路过实际打探的柳溟烟听见了江澄气贯长虹的那一声吼,心道找个借口住下果然是明智的,拖上几日再回去好了,回去让洛师兄加固下通道,甚至不必沈师叔相劝,洛师兄也会很乐意吧。


又道,春山恨连载这么久,是时候开个新坑了,叫柳江仙好呢,朝夜歌好呢,还是百花吟好呢……写榻上缠绵还是浴池嬉戏呢,玩攀龙附凤还是颠鸾倒凤呢……


若有所思的表情遮挡在面纱之下,文思泉涌而来,款步翩然而去。




柳宿眠花大人表示,想象力这东西是家族遗传的,不信请看她哥。




*续见《柳清歌顺游晚吟江》